2020年,对许多人而言都承载了太多特殊的记忆。
而我在决定写下这个我的第一篇头条文章时,才恍然发觉恰逢清明。
今天,举国哀悼在疫情中逝去的人们。而我,也想为自己写下一篇墓志铭,告别过去死掉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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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相信每个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情,都不该是白白经历的。影响我们人生走向的,不是那一件件具体的事情本身,而是我们如何看待以及回应这些事情。
这次疫情,让我有了一个超长假期,可以抛开杂念,静静审视自己的过往,直视内心,不避不藏。
作为俗人一枚,我当然也希望自己有着令人艳羡的收入和体面光鲜的事业。
可是,然后呢?
疫情期间,你会发现原本视为护身符的那些财富、地位、名利……统统无法左右病毒是否要侵袭你。
不要说什么有钱可以换取更好的医疗保障,就像地球末日时,只有有钱人才有可能买到逃离地球的宇宙飞船船票。
这些区分人与人的标准,始于人,终于人。一旦离开了人力可控的范围,毫无用处。
而人类,从来不是宇宙的主宰。
我们只是宇宙万物中的一种生物,每次当人类以主宰者的姿态嚣张猖狂后,总会被大自然狠狠打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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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名的心理学家乔纳森·海特在研究「幸福」这个主题时发现,幸福其实有两个原则。
一个原则是适应原则。我们总是高估了自己对当前一件大事的情绪,不管这件事对当下的你而言是多么令人狂喜,还是被视作灭顶之灾。
只要你还活着,这一刻的大喜或大悲,终归会在某日又回归到正常的情绪基准线附近。而且,这个「某日」距离事件发生之时也许相隔并不会太久。
幸福的另一个原则是进展原则。当一个人持续在通往目标的路上跋涉前行,这个过程中收获的幸福感,往往要大于到达目标终点的那一刻。
换句话说,如果你真的有想要追求的东西,那么追求它的过程要远比得到它的结果更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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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有人问你“你的人生追求的是什么”,你会怎样回答呢?
当我不断拷问自己,我却惊恐地发现我给不出令自己满意的答案!
如果可以赚很多钱,可能我会觉得开心幸福,但这终归会适应啊,然后呢?
如果我想要收获幸福,那过程又比结果重要,我又该如何确定自己是在通往幸福的路上呢?
带着这种困惑,和身边几个在世俗眼光中称得上功成名就的朋友们聊起了「幸福」这个话题,他们的回复也验证了幸福的原则。
当升职加薪,拿到了几年前自己为之奋斗的收入和职位后,似乎并没觉得有多幸福。的确能买得起更贵的东西了,但自由的时间更少了,烦心的事情更多了。
既然意识到不能把赚取多少财富作为奋斗目标,既然心目中的幸福生活,都透露出一种对自由的向往,为何不抛开当下的束缚,去选择自己渴望的生活呢?
许多人在沉默之后,都说了一句: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
也许是我们彼此的沉默让这句「身不由己」更加压抑得不堪重负,朋友们又会笑着挽尊说:“等赚够这几年钱,早点退休养老,去过自己想过的小日子。”
以前我也有这种念头,各种鸡汤励志文也在说,你不能在该拼命的年纪选择安逸。
但这次疫情中的各种见闻对我触动之大,让我开始质疑这种自我安慰的托词。
如果,我在疫情中死掉了呢?如果,我并没有那么多的「明天」可等我挥霍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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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相信任何大的变故,都是上天对人类善意的提醒。
不要说什么「那些杀不死我的,终将使我强大」!如果你可以早一些意识到问题,就不会置自己于可能被杀死的险境之中,更不会在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。
疫情期间看到了太多还来不及和至爱至亲好好告别的生离死别,听着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声,我已陷入对「生命的意义」这一终极问题思考的神经,不断被情感激荡到绷紧的极限。
既然如此,就干脆来得更猛烈些吧!
那天晚上,我又重温了《釜山行》。新的经历,让我对影片又有了新的视角和体会。
我们有多少人,就像影片中的那位父亲一样呢?
我们丝毫不会质疑自己对家人的爱,我们在社会职场中的疲于奔命也都是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加幸福。
但是,当所有的重要场合都因为忙碌缺席,当所有珍贵的记忆都停留在好几年前,而我们再也没有时间去弥补那一个个曾经心中暗许的「以后我一定要」如何如何的心愿时,我们幸福吗?我们至爱的家人又幸福吗?
我还并不很清楚我想要的「幸福」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画面,但我非常确定今天之前的生活让我开始觉得不幸福了。
随着电影画面里小女孩的父亲在火车上的纵身一跃,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:过去的我也随之死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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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辞了职,收拾家做断舍离,想要开始过一种简单生活。
整理出书架上那些一直想读、却一直没时间读的书;开始下厨做那些一直想做、却一直没时间做的繁琐美食;注册了头条账号,想要记录每天的生活感悟点滴,把每天都当做生命的最后一天来做……
没错,就是因为在想,如果这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天,那我一定要趁现在,把心里的话说出来,不管有没有人会看,至少自己不留遗憾。
亲密的朋友知道我辞职后,羡慕感慨我的魄力,然后讲到了那个许多人都听过的渔夫与富翁的故事,进而感慨,如果能教育孩子从小就知足常乐也很好。
先不讨论「知足常乐」的人生态度,但我依然感激我有过世俗眼光中「混得好」的经历。只有那样,我才会坦然面对现在的生活,我知道这不是因为我受限于能力才只能选择如此的无奈之举,而是因着对自己的信心而主动做出的选择。
一些羡慕我辞职的人,与其说羡慕我的人生态度,倒不如说羡慕的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自由状态。
然而一切皆有代价。我的自由是建立在我对自己的一些期许之上的,否则与咸鱼有何区别?
我希望我可以觉察生活中的细微美好,不再将所有所得视为理所当然,不再轻易怨天尤人,不再日日复明日。
我希望我能够将自己的感悟体会形成文字,记录下来,作为自己生命流淌过的些许痕迹。当然,如果还能影响到一些恰好读到我的文字的人,于我而言便是更大的荣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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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身难得,总要寻得一些使命感,才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一遭。
我不是要鼓动所有人都辞职,都不顾自己的生活情况单纯去逃避自己所谓的辛苦不幸。
我希望所有的人,都能知道做什么、怎样做可以让自己真正的幸福;不管做什么,都不是打着「为别人好」的幌子,而是切切实实坚守初心。
我知道,当对其他人提出要求时总是容易的。
难的是改变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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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里的无名氏石碑上有这样一段墓志铭:
When I was young and free and my imagination had no limits, I dreamed of changing the world.
当我年轻时,我的想象力从没有受到过限制,我梦想改变这个世界。
As I grew older and wiser, I discovered the world would not change, so I shortened my sights somewhat and decided to change only my country. But it, too, seemed immovable.
当我成熟以后,我发现我不能改变这个世界,于是我将目光缩短了些,决定只改变我的国家。但是,我的国家似乎也是我无法改变的。
As I grew into my twilight years,in one last desperate attempt,I settled for changing only my family,those closest to me,but alas,they would have none of it.
当我进入暮年后,我发现我不能改变我的国家,我的最后愿望仅仅是改变一下我的家庭。但是,这也不可能。
And now as I lie on my deathbed,I suddenly realize:If I had only changed myself first,then by example I would have changed my family.
当我躺在床上,行将就木时,我突然意识到:如果一开始我仅仅去改变我自己,然后作为一个榜样,我可能改变我的家庭。
From their inspiration and encouragement,I would then have been able to better my country,and who knows,I may have even changed the world.
在家人的帮助和鼓励下,我可能为国家做一些事情。然后谁知道呢?我甚至可能改变这个世界。
智慧总是会穿越时空,跨越国界的。
我们古代的儒家思想早就提示过:身修而后家齐,家齐而后国治,国治而后天下平。
平凡如我,与其一直想着如何治国齐家,倒不如老老实实从修身做起。
这是我想要当做人生课题去实践的方向。
未来不迎,当时不杂,既过不恋。
借此清明之际,缅怀故去之人,也挥别昨日之己。
就让余生,从此刻开始。